刑辩是不留遗憾的艺术——2024刑辩实务课程第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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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是我第二次以公诉人的身份上场。这次案卷的内容非常丰富，有八十多名证人的证言和大量的书证材料，在初次阅卷结束之后，我们一度认为这个案子没有太大的可辩空间，甚至打算做撤诉决定。但经过仔细研究书证内容，简单了解了煤矿开采工艺等，我们发现政府只是给了企业矿权、允许企业提前进场矿建，但企业在没有办下采矿证的情况下大量产煤并销售，明显具有非法采矿的故意和行为。结合这些情形，秉持着绝不放过一个罪犯的信念，我们决定对直接作业的企业及其上游的指导、控制单位，以及相关责任人员都进行起诉。

但根据侯律师介绍的案件背景，该企业已经缴纳了远高于其销售所得的巨额罚金，而且还是在政府招商引资较为困难的时候进场，前期花费了上亿元启动项目，带动了当地经济的转型升级，影响力巨大。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企业或许在环境保护方面的意识不够强，但在接政府命令后积极配合，立即停工，且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环境整治，从合作协议的履行来看，企业是守约方，如果守约方反而因此承担了不利后果，那么对于政府来说，它未来的招商引资工作开展可能也会受到影响。结合这些因素，我意识到，每一个案件都不是空中楼阁，其特定的时代背景、所处的社会环境，都应当纳入考量中，且可能会对处理结果产生巨大的影响。而作为律师，如何以更易被接受的方式将这些信息传递给法庭，争取到对本方有利的结果，也是一门需要认真研究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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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上场我扮演了公诉人角色，这次变成了辩护人。身份转变的感觉十分奇妙。控方和辩方都忠于法律，但又都有具体、不同的立场。此次的案件中，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因没有采矿证实施了无证开采行为，形式上符合非法采矿罪的要件，但实际上由于案件有着极其特殊的背景，即省政府给予被告单位巨大信赖利益使其违法性认识错误不可避免，因而犯罪主观要件欠缺。前期准备时，我和组内的小伙伴们达成一致希望为被告无罪辩护。在模拟法庭过程中，我也表现出十分坚定的“无罪”态度。但听完侯律师之后的点评，我有了更多的思考。正如侯律师所说，实务中无罪判决的比例仅有万分之三左右，而本案中被告更是已经存在自首行为，这其实会使得无罪辩护的说辞令法官难以接受，此时辩护人其实更应注重在法庭辩护体现出“语言的艺术”。

此外，听侯律师动情地讲述她与本案当事人及其家属共处中共情，并始终充满同理心与他们共进退的经历，也令我深深触动。作为辩护人，理应具理性与悲悯、冷静而热忱于一身，坚定地守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也守护着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追求正义的道路上展现出人性的温暖和关怀。由衷感谢周泰律师事务所的每一位老师们的言传身教，带领我们走近现实中的法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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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我是以辩护律师的身份上场，进行法庭辩护的。控辩双方地位的转变，也当然带来思考方式和立场的转化，如何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为其争取最大利益无疑是最首要的任务。但是当检察院以“非法采矿罪”起诉的时候，当400多页的卷宗上显示的皆是“土石方剥离”“火工品供应”等专有词汇的时候，当面对90多位证人证言因人物太多而理不清相互间人物关系的时候，我终于切实而深刻地感受到辩护律师承办一个案件时庞大的工作量。而这400页卷宗仅仅只是经过筛选、整理后的类似于证据清单的汇总，那么实务工作中，梳理清楚卷宗、案情发生始末、人物脉络关系等这些前期工作，就足以使律师们投入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成本，所以法庭上一场精彩绝伦的辩论背后靠的是一摞摞卷宗、一次次沟通、一遍遍推衍复盘来支撑、赋力的，这总会让我想到“你羡慕的光鲜亮丽背后，总有你吃不了的苦”，法律人的艰辛更是“不在其中，难得其味”。

这次的“非法采矿罪”除了卷宗带来的历练外，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还是周泰律师事务所经手本案的侯爱文律师最终以无罪辩护大获全胜。思及司法实践中到了审判阶段不足万分之五的“无罪”判决，就仿佛亲历了侯律师办理整个案件的艰难坎坷，在当事人已经愿意认罪认罚的前提下，还愿意顶着巨大的压力主张无罪辩护，我想这种勇气和执着正是每位刑辩律师内心最赤诚的追求、最纯洁的信仰吧，虽然我还并未真正踏上法律人司法实践的道路，但我相信侯律师的坚持和胜利一定会是我往后工作中办理案件时将不断被唤醒的记忆和前进方向上的指引。我想这一案对于侯律师来说真正做到了让刑事辩护成为了一门不留遗憾的艺术，也展示出辩护人不断追求最佳辩护结果的初心和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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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陌生的罪名、近400页的卷宗、90多份证人证言，在数日的准备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庭辩压力，更不敢想象真实案件任务之繁重。但通过与队友的熬夜奋战、激烈交锋的庭辩和侯律师发人深省的倾情分享，我在本案中感受到了法律人应有的专业度、温度和历史的厚度。

面对庞杂的证据，专业的法律人应懂得高效地拆解证据，迅速地抓住重点，突出有利于己方的关键事实，将自己的论点建立在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基础之上。法律人的专业度不仅在于“专”，也在于“博”。本案融合了行政法、民法和刑法，我们应培养王主任首堂课所言的“大法律服务观”，铭记刑法是法律的最后一道防线。

另一方面，这个案例让我感受到了法律人的温度。通过侯律师案内案外故事的分享，我感受到优秀辩护人应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代入当事人的共情能力、坚定的独立辩护法律信仰，并用积极和乐观感染无助者，争取当事人的充分信任，实现更为有效的庭辩，实现专业度和温度的有机结合。

最后，没有一个案例是一座孤岛，不能割裂个体和历史之间的关系。正如侯律师所言，法律人应站在一定的历史高度俯视与思考案情。正是从本世纪初各省大张旗鼓“招商引资”，到政府主导企业“先上车后买票”，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环境整治行动，才让看似荒谬的案件变得合理、合情与合法，让司法更合乎人民群众内心的公平正义，更有利于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