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课堂到实务，法科学生不容错过的一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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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贪官？”

“我也觉得是”

“几百万也不多吧，那个谁谁谁，比他官儿还小，案发招了好几千万呢！”

“县委书记，土皇帝啊！这点钱我都觉得少了”

我们小组第一次讨论时，看到课程材料里的起诉书，就默默开始八卦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行径了。似乎无官不贪的朴素观念在人大法学院也很深入人心。

一、起诉书下罪恶滔天，我们靠什么去相信被告人？

尽管课程所限，缺乏与委托人的深度沟通，无法断定被告人的主观情况，但开始阅卷后，我们是有充分的直觉去感受到本案事实有很多隐约的“不对劲”，直觉之外，通过梳理案卷材料，我们也不难得出本案真实情况一定与起诉书所述“审查查明”有很大出入。

虽然如此，由于第一次担任辩护人的角色，面对纷杂的案情，十万余字的笔录材料，我们三个小伙伴还是显得略有力不从心。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陷入思维的惯性，似乎第一眼看到起诉书的时候刘某某就已经是罪恶滔天了。但这堂课赋予我们的不是日常考试案例分析中我们作为断案“法官”，即根据材料填补构成要件，得出罪名并且进行量刑的角色。更不是在刑事诉讼程序中审查起诉的检察官、或者“吃瓜网友”的角色，也即从有罪的出发点进行查证的角色。因此，一番思想调整之后，我们团队很快确立了“一切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都是废纸”的基本原则，这使得我们阅卷的难度大大降低，阅卷的过程也更加有的放矢。再回到第一句话，我们靠什么去相信被告人？我们凭的是辩护人身份的职业素养，以及这个角色在三角制审判结构下作为天平砝码的重要性。如果我们都不相信被告人，那么我们俨然会成为专断司法的帮凶。

二、事实、证据支离破碎，辩方就可千方百计搅浑水

翻阅案卷材料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案件中的孤证实在太多，只要我们按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即废纸”的战略调出案卷中出现的所不能前后形成确切对应的、只有口供没有其他证据的、故事逻辑显然不合理的、学理和司法实践中有争议的问题等情形，都可以无限地用“存疑有利于被告”进行预演，最终得出一个让我方当事人刘某某完全脱罪的闭环解释。甚至，退一步讲，就算我们辩方自己没有得出另一套与起诉书所述不一样的故事，只要我方造成的质疑和案情混乱控方不能拿出铁证证明，法官就必须在混乱中作出有利于被告的判决。

三、相信团队的力量

仅仅几天的时间要去做实务中数个月精力完结的案子，即使是触及皮毛，也显得十分仓促。好在优秀的伙伴们没有因小组人手不足而被其他人数充足的小组赶超，做了较为充分的准备，也拿出了一篇优秀的辩护词。案中涉案行为众多，不同的部分由不同组员负责搜寻所阅部分出现的控方所控事实上的模糊点和证据上的脆弱点；也有组员负责对相关法条、司法解释的梳理作为辩护依据，同时通过检索类案、指导案例进行说理对法官施加影响。在团队讨论过程中，我们也经历了队员“不相信”刘某某的过程，似乎大家在十多万字的笔录中也倾向于采信所有的口供，认可被告人刘某某的罪行，采取的方案为“有罪辩护”，但随着细节被拨开，重中之重的350万究竟性质如何？这里面方方面面的人是不是设了一个局？其他较轻案中“受贿”数额各方供述为什么总是不一致？人情往来的礼金属不属于受贿款项？这些问题都让我们从“有罪辩护”的倾向逐步变成“无罪辩护”。

在庭审过程如案卷材料一样，控方无法拿出铁证，仅从口供出发对案件进行“推演”，当然，个人认为，局限于有限的案卷材料，该份案卷材料是倾向于被告的。想必控方拿到这份材料，也很难排除掉所有存疑点进行控诉。

课程的最后，刘计划老师从学理上丰富了我们本堂课的层次，王兆峰律师对大家进行了犀利的点评，也将自己办案过程中的经验和所思所想无私地分享给我们。王律师短短几分钟的讲解，一个顶级的刑事辩护律师的素养就可见一斑，言辞干练，逻辑缜密，善于推演，运用故事、反问，让假设和推理过程一点也不枯燥。依我们逊色的表现，真实庭审中，我们的法官大概率是要梦周庄了。王律师的办案思路、推理方式之精妙，时常让我大呼“太强了”，受益匪浅之余，我也很惊喜课程实践过程中一些想法与王律师不谋而合，不禁暗自窃喜。

总之，刑事辩护实务课是一堂生动的实践课，让我们初出茅庐的法科生意识到应试教育中三言两语的案例分析与真刀真枪的实务案例相差甚大，但也激励我们用抽丝剥茧、透过纷杂的案情看清本质的能力和锋利的辩护之矛去实现程序正义。与其说是一堂角色扮演课，不如说是一堂法治思维在我们学生心中落地生根的课，是一堂揭开成见的面纱，破除盲目迷信威权司法的实践启蒙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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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辩护如何进行？刑事辩护的价值在哪？第一堂刑事辩护实务课程带给我深刻的体会和极大的收获。

学习惯性与辩护人角色之间的冲突感是我的第一感受。在过往的刑法学习过程中，其实更多是站在法官甚至检察官的视角，而且往往案件的情节已经给定，目的总是在于如何给行为人定罪量刑。

因此在课前拿到案件的材料之后，在思维上就带给我不小的冲击感，一是并没有给定的案件情节，二是我是辩护人的角色。我一筹莫展，反反复复看着案卷感觉毫无突破口，“这就是受贿啊，我要是法官肯定这么判”——这是当时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即使最后上台开始与公诉方进行辩论之时，对自己声称的“被告不构成受贿”仍旧没有底气。但是，我是辩护人，被告需要我为之进行辩护，因此在熟悉了案件材料之后我和我的队友们开始整理出控方可能提出的构成犯罪的观点，对存有疑虑的观点进行反驳。但这样的思路其实依旧没有跳脱出原有的思维惯性，只是线性思维的逆向行驶而已。

王律师展示他的辩护意见之后，我深感折服，降维打击便是如此了。王律师以“事实不清”为方向，通过走访、调查等方式获取了大量的信息之后，将这些信息进行抽丝剥茧式的整理，将自己构建的事实分门别类地展示出来，非常立体化。

刑事辩护不仅要学会见招拆招，还要懂得另辟蹊径，刑辩不是巧舌如簧，更不是狡辩，而是基于事实的合乎逻辑的构建，这个构建过程也是在法律构成的清晰指导下进行的。从认知论上而言，我坚信的立场是真实发生过的完整事实只有一个，但那已无从探知，站在事后的角度，只能基于查明已有的证据事实构建出事件的发生过程，而这样的构建有无数的可能性，“魔鬼往往藏在细节之中”，每一个情节都有可能影响对这个事件的构建。这个构建的过程正是经验、智慧的展现，是检察官如何对被告进行指控，也是辩护人如何进行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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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14号，控辩双方围绕李某某受贿案展开，这是刑事辩护实务课程的第一课，也是我以公诉方的身份就具体真实案件进行指控的第一次机会。

本案控辩双方实际准备的时间仅为4天左右，时间非常紧凑，不过这可能接近于实务。实务中，律师往往需要在接收到卷宗的极短时间内分析案情、找出案件疑点并及时会见当事人，所以我相信这也是这门课程能实际锻炼我们的地方。

针对课前准备，我们在拿到刘某某卷宗之后便及时进行分工，就在案证据进行全链条的梳理，包括但不限于犯罪嫌疑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等。在起诉书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公诉方需要保证己方的指控逻辑是合理自洽的，一旦发现疑点或是矛盾之处，则需要对指控事实和受贿金额进行逐一确认，找出最核心的指控依据，全面建立起指控的防护网。我认为这也是控辩双方的差异之一，控方需要保证自己的全部指控是能够经得起推敲和质证的，而辩方有时候仅仅需要针对某一方面的事实进行精准打击，以便影响法官的自由心证。因此，公诉方需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以便在法庭上灵活应对辩方的可能出的“招式”。“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在这门课上可谓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课堂实际辩护过程中，公诉方所需要做的就是根据辩方的辩护意见一一作出回应，坚定的维护己方先行构建起来的防护网，当对方出其不意的时候，也需要及时调整自己的指控策略。以本案为例，由于实务经验的匮乏，我们小组对具体的庭审流程比较陌生，因此在辩论开始前的三十分钟，在听到王兆峰律师对前面两组起诉意见书的点评之后，我们才发现我们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起诉书，还包括起诉意见书。原本我们决定还是按照原有步骤继续进行，但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临时起草起诉意见书，重新构建指控框架，避免致命性错误的出现。

在辩护的最后，主讲律师对我们控辩双方逐一进行点评，并向我们提供另一角度的辩护思路，让我们学会如何跳出控方的逻辑，重新构建有利于己方当事人的辩护逻辑，这一分享使我们受益匪浅。我也期待通过这一课程的学习能够提高自己的专业素养和辩护成熟度，为自己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辩护律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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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刑事辩护，我总是能想到唇枪舌战的画面，总是希望自己能舌战群儒。刑事辩护实务课给我们搭建了一个模拟实战的平台。老师们设置了完整的流程，提供了丰富的资源。辩护人与公诉人西装革履、控辩双方加主审法官三角布局以及摄影师大哥的全程记录，让这场模拟法庭仪式感满满。处于这样的氛围中，我更能有身临其境的刑辩感受。在台上起初会拘谨，随着辩论的深入，认证聆听、记录问题、抓住机会反驳，俨然坐实了公诉人的身份。这是一场极佳的法庭控辩体验，获益匪浅。

法庭上的辩论只在刀光剑影之间。拔剑快准狠，还得看平时功夫。有幸我的另两位队友十分给力，在流程把握、案件梳理、法条及理论探究中，都发挥了建设性作用。是以，在上台前我们已经有了比较充分的准备，才能打好这次法庭辩论。

在庭前准备时，我们常常担心的一个问题是:“辩方会攻击我们什么点？”苦于先入为主的思维，我们一开始知道自己是控方，在难以想象思考辩方会如何反击，也难以发现自己的漏洞。我认为位置互换，了解对方的论点，站在对方的角度审视自己的漏洞，对提高法庭控辩能力是很重要的。

这是第一次模拟法庭刑辩，还有很多有待提高的地方。期待在后续的学习和模拟实战中，能继续进步。